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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全!”

杨连枝拗不过她,只得为她备了车马人从,随同尚攸一块儿出了门。

临行前,她不断叮嘱着:“若进不了城,你便回来,我们再想法子。进了城,也要格外小心,那些人作乱无非是为银钱军饷,若是遇上了躲藏在城中的这些乱兵,你将身上银子舍下便好,我会时常往城里问信的。”

薛氏颔首,辞了她,便登车远去了。

沿途,一行人时常能见到趁乱逃出城的杭城百姓。临近钱塘,附近又能见到不断来回巡视的持枪带刀的将卒,时常会不由分说地扯住路上的百姓细细盘问。

这些百姓昨夜已是被吓破了胆,见到兵卒便两腿发软。

薛氏的车马亦被这些兵卒拦下了。不管尚攸在外如何言说这车里只是家中一名女眷,没有窝藏昨夜带头作乱的乱兵,那些人压根不听。那带头的一名小旗官更是不管不顾地闯进车里,见了端然坐于车内的薛氏,心中暗自惊叹这妇人的姿容月色,竟似忘了身上肩负的重任了。

他爬进车厢内,装模作样地在内环顾了一圈,那双眼落在薛氏脸上便再也不肯移开了。

而薛氏从始至终皆是不动如山,对男人不怀好意的打量无动于衷,冷冷开口道:“军爷不是要看我这车里是否藏了人么?看完了么?”

这人笑嘻嘻挨在她身畔坐下,目光溜向她裙角,眼中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,笑着说:“你这车里也只有这么大,我都看过了,但只有娘子的裙底还未曾一看。敢问娘子这裙底可藏了个男人?”

从前,薛氏已是见多了这类男子的嘴脸;今日再见,她的厌恶之情较从前更甚。

男人闯进来的那一刻,她便拔了头上的银簪袖在袖中,在男人抬手欲掀开她衣裙那一刻,她手中的簪子已是毫不犹豫地狠狠刺在了男人的手背上。

“啊——”男人痛呼一声,反手一巴掌便扇在了她那张素净冷清的脸上,“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!既如此,你也别怪爷心狠手辣了!”

车内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守在车外的两名兵卒,两人忙探头来查看情况,见头儿左手手背上鲜血淋漓,忙将人扶下了车。

在两人为自己敷药包扎之际,这小旗官便大声唤来了附近的几名手下,恶声吩咐道:“这群人欲行刺朝廷军官,其心可疑,许是夜里带头作乱的那些乱兵的同伙,押回去,先交由甘总旗审问!”

“军爷,车里是临安魏家魏老爷的家眷,并非乱兵同伙!”尚攸虽已猜到这人是见色起意,在薛氏手上吃了亏才恼羞成怒,却仍想与他理论解释,“我们身上皆有路引为凭!”

这人冷笑道:“我不认识什么临安魏老爷!你们的路引谁知不是伪造或是抢夺了他人身上的?带走!”

车马被扣留,薛氏只得下了车,被人用绳索套住手脚,如牵羊拉牛一般被牵进了城。

经过昨夜的一场大火与兵乱,城内随处可见断壁颓垣和一些无家可归的百姓。街上冷冷清清,没了往日的鼎沸人声与热闹喧嚣,街巷里多是巡查搜捕的九营兵卒。

路过的兵卒队伍里有认识这位小旗官的,见他押了一位美丽端方的妇人进城,便上前来攀谈打问,言及薛氏时,言语里多是戏弄挑逗。

薛氏平生未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,若非心里尚牵挂着重伤在床的魏子焘,真恨不能当场咬舌自尽。

她与尚攸一行人被带至杭州前卫的一处军营里,目不斜视地穿过那些男人们形形色色的目光,不去听那些羞辱戏弄的话语,只管闭目等着接下来的一轮轮审问。

然,等了许久,那小旗官所等的甘总旗一直未曾露面。

她似听见有人对那小旗官耳语:“朝廷派了监察御史来巡视江南,这位御史老爷现在南直隶一带巡视灾情,听说我们这儿兵卒作乱,不日就要过来了。这老爷素有威名,所到之处,惩贪官,治污吏,除豪强,丝毫不留情面的。他老人家若是一来,知晓我们抓了许多无辜百姓来顶罪,上头定然会将这责任推到我们几个小旗身上,那时候谁能替我们做主呢?”

“胡说!”这小旗官怒道,“我们抓来的那些人何曾无辜了?只要好好拷问拷问,不怕他们不招认!”

因久等甘总旗不到,他也没耐性等下去,索性先将薛氏一行人关押进牢房,交由牢里的人进行审问。

至晚,他那上峰甘桦总旗前来点兵时,他便提到了今日抓到的这一行可疑人,将牢房那边的审问笔录呈上去给他过目。

甘桦在城中巡视了一日,因未抓获一人,将将被上头的把总训了一顿。这会儿见手下的小旗官呈了四五人的供词上来,他脸上并不见喜色,冷笑着问:“带头作乱的不过就那几个人,一日之内,九营里已不知抓了多少平民百姓来审问了,你这几人又是从哪儿抓来的?”

小旗官道:“是卑职在钱塘门外抓获的。这几人可不是寻常百姓,里头那女人更不是个安分守己的,明知卑职的身份,竟还敢行刺谋杀!”说着,便将缠着绷带的左手露了出来,愤愤道,“您看,这就是她行刺谋乱的证据!”

甘桦似已信了几分,回到灯下去看那一叠供词,看到“临安县长桥下魏显昭妾室”的供词时,他先是存了几分疑,但也没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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